首页 »

中纪委棋局:起手与将军

2019/10/10 5:34:13

中纪委棋局:起手与将军

 

整整一年里,高潮迭起的反腐大戏,让中国人民过足了瘾。“下一个会是谁”的猜测,在网络、饭局甚至媒体上纷纷流传。

 

这个时候,新华社主办的《参考消息》在23日的头版头条放出了一篇文章:《中共反腐不断加力令人瞩目》。这篇文章第一部分的最后一段——正好也是整个版面上半部分的最中心——摘引了香港东方报业集团旗下《东方日报》12月18日的一篇报道,内容不到百字:“中共中央新领导层上任后反腐行动持续进行。有海外媒体报道,中共首波反腐已进入结束阶段,第二波行动将在春节后展开。”

 

新华网的编辑们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段不起眼的话,将其做成标题“外媒称中共首波反腐将结束 第二波春节后展开”,迅速引发广泛议论。微博上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表示,这说明春节前不会再有大动作。

 

有趣的是,第二天《参考消息》又在16版刊登了一篇《中共以强力反腐为改革护航》,内容与前一天的大同小异,但特别摘录了新加坡《联合早报》的报道,里面总结了李东生的落马后话锋一转,“至此,这一场从去年12月初即开演,步步引向深入、环环相扣的‘打大老虎’大戏,已行进到关键时刻。”

 

文末一段话意味深长:“在眼下,由上而下的‘反腐+改革’是中共领导人的重点。仅做到这点,前路已是惊涛骇浪,风险不止。高层这次是铁了心,外界可以预期中国以持续的反腐与改革,为2014开年。”

 

新华网的同一位编辑再显神通,毫不犹豫地以“外媒称中国反腐‘打大老虎’已到关键时刻”为标题摘引,又一次激起了大家的兴趣。“春节前不会有大动作”的论断,似乎也有些底气不足了。

 

前后脚的标题看似矛盾,内在的逻辑性却是一以贯之:不管外界如何议论,中国的反腐行动都不愿轻易言停。

 

从年初开始,中纪委就在下一盘很大的棋。现在到了将军的时候吗?

 

已经有媒体开始为这局棋复盘。

 

《凤凰周刊》连续三期以封面报道的形式盘点中纪委一年来的动作。2013年第32期是《中石油肃贪》,第33期是《李春城案余震》,第34期则是《中纪委反腐2013》。挑出“中石油”案和“李春城”案,有《凤凰周刊》自己的考量。细读相关报道,《凤凰周刊》认为“中石油”系统内一批大佬相继落马,从正部级领导到财务总管,所涉嫌的各类贪腐和违纪之所以能一路畅通、毫无阻力,皆与大型国企内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脱不开关系。从50年代开始、影响深远的新中国石油事业,值得为此反思。

 

而“李春城”案,则是“中石油”案的政坛翻版。李春城从哈尔滨来到成都,在四川工作了14年,经营成都足有11年。在这座西南重镇的大开发中,官与商的界限逐渐被模糊,一个又一个神秘的投资人涌现,侵入这座城市的土地市场和金融系统。如同围绕着蒋洁敏一样,一个复杂的关系网也围绕李春城展开,两个关系网甚至在一个叫吴兵的神秘商人身上有所交集。

 

承接对两案的详细梳理,《中纪委反腐2013》着重强调了王岐山在反腐布局中防范关系网侵蚀的措施。他不仅争取到了中央政治局常委会为中央巡视工作显示强力支持,甚至在巡视组内部引入竞争机制,还强调“未发现问题也要追责”,“让纪委监察从苏联模式走向异体监督”。

 

相关言论和动作表明,王岐山一开始进入中纪委,就做好充分准备挖出“大老虎”。从响应习总书记“打铁还需自身硬”的纪检系统自查,到后面的官场、国企、学术反腐全面出击,再到时间节点出台规定硬性约束,中纪委这盘棋,一招接一招,而且招招透着狠劲。

 

11月的《中国新闻周刊》推出封面报道《反腐这一年》,其中转载甚广的《“打虎”新策》《十八大后那些落马的官员们》也循此思路,指出中纪委通过网络“开门反腐”,“是为群众监督、舆论监督和网络监督搭建平台,从而改变以往纪检监察机关在社会上‘神秘化’‘隐密化’的传统形象”,“汹涌的民意会不断挤压纪检部门的回旋空间,对其形成压力”,迫使纪委的传统工作模式发生创新和改变。

 

粗略统计,下半年以来,《新世纪周刊》、《南都周刊》、《新民周刊》、《南方人物周刊》等新闻类杂志都从不同角度对中纪委今年的反腐棋局做了梳理。《南方周末》在9月份就曾推出《王岐山主政中纪委十月记》,11月时又兴致勃勃地对十八大以来83名厅级以上落马官员做了一个“腐败样本调查”。最后所得出的结论“没有一例是因同级纪委查处而落马”,无疑与中央的思路对上了号,因为三中全会改革决定中第36条明确要求纪检部门“加强对同级党委特别是常委会成员的监督”。

 

还是要看看权威声音。12月18日,新华社发出稿件《整风反腐这一年》,借着八项规定一周年的由头,梳理了这一年来反腐整风的高压态势,继续强调“‘老虎’‘苍蝇’一起打”,“有腐必反、有贪必肃,反腐一记记重拳连绵不绝。”网络公开和中央巡视组,是“重拳”的内涵。

 

文章中一句“‘打虎’头一年收效显著”,“头”字用得巧妙。

 

20日,公安部副部长李东生落马,因为公开资料较少,媒体报道显得小心翼翼。但在这之前,中石油总会计师、蒋洁敏昔日的“大帐房”温青山被带走调查,媒体就不客气了。

 

《21世纪经济报道》引用一位石油行业纪检干部的话称:“随着温青山遭调查,标志着反腐升级了,开始向更高层面延伸——温青山熟悉近些年中石油巨额资金的流向,更了解交易的细节,这些‘都不是王永春等分公司负责人可同日而语的’。”

 

连蒋洁敏都已落马,下一个会是谁呢?